
潮新闻客户端黄仕忠容新策略

记得儿时有两句童谣:
斑楂斑过年,
樱桃赶上先。

斑楂是一种拇指粗的水果,形如蚕茧而略小,色似猕猴桃,表皮有麻点,撕破皮,似有一层棉丝包裹,丝可拉很长。其味酸涩,十分提神。酸尽甘回时,滋味最是悠长。
斑楂在乡下也不多见。我小时候,春天时,偶尔在山上见过,是野生的,尚未熟透,酸劲渗齿,几欲掉牙,所以至今难忘。解荣兄说,小时候他家院子有棵大斑楂,熟透时,红通通的,酸中带甜。不过未到当熟时,就是被鸟吃去,留下的很少。

此物我最初记音写作“板柞”,查不到资料。永尧兄告知应是“斑楂”(楂,我们方音作“zuo”,与柞发音相同),便查到了。原来它的学名叫胡颓子(拉丁文名ElaeagnuspungensThunb),又名蒲颓子、卢都子、甜棒子、牛奶子根、半春子、三月枣、羊奶子等。常绿直立灌木,叶片呈椭圆形,革质,表面有光泽。我国南北方都有生长。
明人李时珍已记下此物,《本草纲目》说:“陶弘景注山茱萸及樱桃,皆言似胡颓子。凌冬不凋,亦应益人。今考访之,即《炮炙论》所谓‘雀儿酥’也,雀儿喜食之。越人呼为蒲颓子。南人呼为卢都子。吴人呼为半含春,言早熟也。襄汉人呼为黄婆奶,象乳头也。刘绩《霏雪录》言安南有小果,红色,名卢都子,则卢都乃蛮语也。”
或许“雀儿酥”之名,最得其意。连雀儿食后,也酸得发酥,怎能不令人酸牙?

班楂能生食,也可酿酒和熬糖。果、叶和根可入药:果能止腹泻,叶可治气短;煮根能治吐血,煎汤可洗疮疥。
斑楂的奇特之处,是花期在秋季,从九月持续开到十一月。花小,生于叶腋处,呈银白或淡褐色,花量较大,气味芳香。在万物行将肃杀之时,犹能得此如此蜜源,野蜂当有意外之喜。

斑楂在深秋里开出花,结下米粒般的果,历经傲霜斗雪,面对冷雨凄风,默默然、悠悠然,自在生长,到得第二年的四、五月,才慢慢长成,由青转红,晶莹透彻,以至于被春天里才开花,长得三个月就可成熟的樱桃,赶在了前面。只是那樱桃或许透着得意,斑楂却无动于衷。

小时候,我并没有吃过樱桃容新策略,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。但念着这童谣,似乎又能感受很多层的意思。
俗语说:“先赢勿是赢,后赢连赢赢。”先得的,不一定就先赢的,似是鼓励发愤追赶。也似在说:一切都是注定的,哪怕先结下果子,后来者却反居上位。
长大后,却又生了一层感悟:慢慢酿下的,或许是最好的,趁早赶快,也未必是好;花开深秋,斗霜傲雪,陪枝伴叶,品味岁月,如此甚好,何必着急成熟,投奔雀嘴童口?
——童谣最有意味之处,便在于这无穷的回味和多向的生发吧。

[回音壁]
黄仕忠:小时候,在山乡,桃梅李杏,梨子枇杷,杮子石榴,其实都有,只是这些果品,若非偷摘,便非孩子所能品尝,所以,只有那些说不清名字的野果,保存在记忆里,历久弥新。
青春远走他乡
往事还坐在桥头
——中学校友赵国瑛的诗
赵国瑛(中学校友):留下一些文字,能给同代人回味,也给下一代留下惊奇与慨叹。
麻永尧(中学校友):用记忆之文字唤醒一簇人之记忆。还请写一段儿时挖茅草根吃的场景,亦应生动喜人。

赵延芳(浙江大学|诸暨同乡):野果子我绝对吃的比你多,也算写过的,只没你写得这般具体、生动、有趣而已。各种野果,我们同你们那边有些叫法不同。“板柞”叫法倒是一致,是有刺的灌木,怕很难描述它的模样吧?它的果子模样特别,中间好像有一层棉衣包裹着的,表面难看,有麻点。
黄仕忠:我最初记音写作“板柞”,查不到资料。中学校友麻永尧兄告,应作“斑楂”(楂,我们方音作“zuo”,与柞发音相同)。再检索,很容易就查到图片了。

赵延芳:看图和文字,总觉跟小时吃的不太一样,应属同一科物种,而非同一细类。斑楂叶子有些毛糙泛白,灌木,其刺像钢针,果呈绿色,很小,也很稀少,从没看到过红色熟果,也没尝到过它的甜味,永远是酸的。果肉外确包有一层“棉”,果肉无核,撕掉那“棉衣”,露出来的果肉形状,常使我联想到粪坑里的小蛆虫。
周琦辉(诸暨同乡):斑楂我们山里也有,看到这个名字,口里有水滋生。果形和黄皮有点像。
李舜华(广州大学):以童谣开头容新策略,甚好。
贺仲明(暨南大学):勾起了对儿童时的很多美好回忆。
姚小鸥(中国传媒大学):写得好,长短皆宜。
叶晓芳(杭大同学):看得口冒酸水。
胡晓真(台湾中研院):黄老师的童趣故事真萌!
尚永亮(陕西师大):不仅写人叙事妙,写童趣也妙。真是记忆真切,笔下生花。
何春晖(浙江大学):写不尽的家乡,忆不完的童年。
刘青松(中山大学):一松一竹真朋友,山鸟山花好弟兄。
刘海燕(福建师范大学):从来乡野无觅处,自在花开少一人。

邹双双(中山大学):一段段小趣文,读出了周作人、汪曾祺文的味道。但故人不及今人,一人不及众人,因为我们有回音壁。
吴俣(中国人民大学):看到歌谣,让我想起了二十年代的歌谣运动。这些童谣读来朗朗上口,颇有生趣,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田间。
张奕琳(中山大学):聚焦在童谣上,不仅生趣盎然,从童谣俗语,如“先赢不是赢,后赢连赢赢”中,也能感受到民间朴实的大智慧。
李伟大(中山大学):“斑楂斑过年,樱桃赶上先”,我们方言中说“先胖不算胖,后胖压塌坑”,亦颇具乡土气息。
马超超(中大校友):斑楂在过年前已结了果,但成熟得极慢,以至被春天里才开花的樱桃赶在前面。俗语说:“先赢勿是赢,后赢连赢赢。”——这两句话对现在的我很有触发,有种被点了穴道的酸麻感。我把老师悟到的两层意思结合起来说服自己:既唯物,承认自己是后进,应当发愤;也唯心,适当地跟自己和解,做个不刻意、不执着,但也不放纵、凡事从容一点的人。
莫晓春(中大系友):酸酸甜甜、红红绿绿,都是少年时故乡的滋味儿,那么富足、温暖。
陈志勇(中山大学):写得太真切了,这些野果我应该都吃过,只是各地方言所称不同。看着您的文字,口生酸水,有些野果是真的酸得要命。

杨哲(中大系友):足见童真野趣,勾起了回忆。小时候也曾在山上采山捻子、捡椎子,椎子可生吃也可以炒熟了吃,通常只捡到几颗,当场就吃了。街上有老人卖这两种野果子,用竹筒量,小筒1分钱,大筒2分钱;椎子是炒熟的,有板粟的香味,回味起来还垂涎。
宋睿(中山大学):野果,生得“野”,味道“野”,常常是一口下去,酸得怀疑人生。我们那儿有一种红色的小果子,比绿豆稍大点儿,“据说”是酸口儿的。为什么是“据说”呢?因为小时候母亲不让我吃,说那果子红得发艳,很可能是有毒的。时至今日,我仍然不知那果子是否有毒,只是有同学尝过,说那小果子“酸掉牙”。
村口曾有一棵老杏树,不知多少年岁,枝繁叶茂,结杏儿又大又甜,看杏树的奶奶,每年都会兜一大把杏儿往我手里塞。后来修路,砍了杏树,再回来时,不见杏儿,也不见送杏儿的奶奶了。
林珈卉(香港大学):生动,好有童趣。我小时候是典型的乖小孩,早早被大人教育了不能乱吃野果,童年里没有这样品味酸甜果子的经历,感觉也少了一些彩色的回忆啊。不过读老师的文字,果子仿佛已经吃到我的嘴里了。
杨绪容(上海大学):小时候我家有一株樱桃,嘴馋,青的果子就摘来尝。倒没吃过斑楂。

蔡依萍(同乡校友):小时候以为,这世上最好吃的水果要算樱桃了,又好看又好吃,好看到舍不得吃,好吃得年年盼。我后来都是在房间里把缝纫线拉好,把樱桃挂上,看够了再吃吧。这种樱桃粉里透晶的,城里根本见不到。
樱桃是皂溪里边张家坞铁苗叔家送出来的,每年都是一大篮子。我真的不明白,这么好的东西,他们怎么舍得送人吃。那个时候我爸曾在那儿“下放”过,后来就把铁苗叔家当自己家了,我们每年正月里都要去拜年的。
刘蕊(上海大学):小时候常听老人说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,当时觉得这樱桃当真是得来不易,难怪平常很难吃到。而今,即便是寒冬腊月,也可以品尝到,只是现在人更多称呼她的“西洋名”——车厘子。
张紫阳(湖南师范大学):又勾起童年诸多回忆。记得儿时吃的樱桃都是小小的,格外有滋味。现在市场上多是山东大樱桃或进口车厘子,甜则甜矣,就是找不到以前的味道了。
杜思瑶(深圳友人):我家乡四川的樱桃是黄皮儿的,皮薄,透亮,八九成熟时,酸,十成熟后,甜,汁多,但下树之后,保鲜时间特别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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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恬(南京大学):读起来好亲切!中学校园里有不少樱桃树,奇怪同学们都循规蹈矩,好像全校只有我偷摘。
卢晶晶(湖北大学):作为五谷不分的北方城里孩子,虽然不太知道黄老师笔下的那些野果究竟是什么,但不妨碍一边看一边流口水。
陈艳林(南昌大学):读到老师文章中的童谣,很有意思。我们小时候出去玩耍,不唱童谣,就是开心地摘果子、讨世界(闯祸);只有跳皮筋玩游戏,才有各样的童谣唱。
林杰祥(中山大学):清新脱俗,读后,感到一阵清风袭来,令人重回乡村,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!
蒋思婷(中山大学):未到饭点容新策略,已经开始馋了,洗洗水果,开启下午茶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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